眼前是一个纯白的空间，没有墙壁，没有天花板，像是一片虚无。
裴清站在里面，穿着那件我们两个第一次见面的白衬衫。
他瘦了很多。
脸颊凹下去，眼窝深陷，整个人颓废不已。
可当他看到我的那一刻，眼睛亮起来。
“你是妍妍？”
他的声音在发抖。
我点了点头。
裴清的眼泪一下子掉下来。
“对不起。”几分钟后他开口，“妍妍，对不起。”
他告诉了我一切。
包括他跟系统的交易。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施然，我也不该瞒着你系统跟我做交易的事，我也不该在你让我留下来陪你的那天，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我好后悔。”
听着这句话，我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这个人，为了让我好起来，去给施然当牛做马。
为了给我报仇，把自己活成了一场骗局。
他假装失忆，假装爱上别人，假装忘记了我，只为了让施然放松警惕，只为了最后那场同归于尽的火。
“我不怪你。”我说。
裴清猛地抬起头，“真的？”
我点头，“真的。”
他愣在那里，眼泪还在流，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比哭还难看。
过了很久，他深吸了一口气。
“系统同意了。”他说，“它同意我们在一起，不是在这个世界，是在别的地方，妍妍，你愿意跟我重新在一起吗？”
在他期待的目光中，我摇了摇头。
“裴清，我不想在经历那些了。”
他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了。
“你带给我的，从来都是不幸。”我说，“但我也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是系统的错，是这个世界设定的错，但那些痛苦，是真真实实发生过的，我躺在床上的每一天，都在想，如果我没有遇见你，我是不是还在跳舞，是不是还好好地活着。”
“这世界上没有永久的爱，早晚有一天，你也会怪我，让你失去了一切。”
我以为裴清还会说点什么。
至少会跟我保证，不会的，他不会这么做的。
但最后裴清只是笑了一下，“我知道了。”
接着裴清转过身，背对着我，肩膀颤抖了一下，最后恢复了平静。
没想到的是。
再醒来，我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我又做回了那个赵妍。
不过是出事之前的赵妍，我还有健康的身体，以及家人朋友。
当我在想我是不是重生的时候，系统出现了。
他告诉我，是裴清跟它做了交易，他用自己的生命换我回到原来。
我感觉自己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
“他什么时候做的决定？”
系统说：“去见你之前，他给你留了话，说你拒绝他是对的，他说他带给你的只有不幸，所以他至少要做一件让你幸运的事。”
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
“他说，让你好好跳舞。”
一瞬间，我眼前变得模糊。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