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又是一年风沙起。
归途计划的成功，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照亮了我全新的世界。
我站在国家科技进步奖的领奖台上。
沉甸甸的奖章挂在胸前，我感到前所未有的平静。
仿佛那枚奖章，终于填补了曾经被掏空的心。
台下掌声雷动，我却只看见了陆北辰。
他站在人群中，目光深邃，像戈壁滩上那棵千年胡杨，沉默而坚定。
表彰仪式结束，他把我叫到基地后面的观星台，那里是我们五年里，无数次加班后透气的地方。
风很大，吹得我发丝凌乱，他却只是静静地站在我身边，一言不发。
我以为他又要像往常一样，什么都不说，只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
“林蔓蔓。”
他终于开口。
“我爸走之前告诉我，这行的人，一辈子都在跟机器和数据打交道，不太会说人话。”
我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这是他，那是一枚磨得发亮的军功章，带着历史的厚重感。
“这枚徽章跟了我十年，是我最重要的东西。”
他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敲击在心上。
“现在，我想把它给你。”
他顿了顿，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算了，我就是那个意思。”
我看着他，这个永远冷着脸，话少得可怜，连表白都笨拙到可笑的男人。
我忽然笑了，那是五年来，握在掌心，冰凉的金属却传递着一股暖意。
“我愿意。”
他愣了两秒，然后，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不是嘴角微微上扬，是真的，毫不掩饰地笑了，像冰雪初融，春风拂过戈壁。
戈壁的风很大，星光很亮。
他伸出手，我没有犹豫，握住了。
两个人的手都很凉，但掌心是热的，像两颗终于找到归宿的星辰。
与此同时，在千里之外的城市，顾言深的世界，早已坍塌成一片废墟。
他失去了所有，最终回到了母校，在材料科学与工程学院当了一名普通的管理员。
每天整理实验室器材，打扫卫生，曾经意气风发的顾总，如今只剩下枯槁的身影。
他常常坐在实验室里，看着那些冰冷的仪器，眼神空洞，仿佛在寻找曾经丢失的自己。
西北基地，深夜，我坐在监控台前，屏幕上跳动着深空图像。
陆北辰端着两杯咖啡走进来，一杯放在我手边，熟悉的燕麦拿铁，不加糖。
“林蔓蔓。”
他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汇报工作。
“嗯？”
他看着屏幕上的深空图像，星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
“接下来的任务，至少还要十年，你愿意继续待在这里吗？”
我捧起咖啡，温暖从指尖蔓延至心底，想了想。
“看心情。”
他沉默了五秒，然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那我争取让你心情好一点。”
我没忍住，又笑了出来，清澈的笑声回荡在控制室里，冲散了深夜的寂寥。
我们并肩坐在控制台前，屏幕上的星光映在彼此的脸上。
人类的征途是星辰大海，而我们的归途，是彼此眼中的那片璀璨星光。
未来的路还很长，只要身边有他，有共同的理想和坚定的双手紧握。
再遥远的星辰，也终将成为我们脚下的征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