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很流畅。像是在家对着镜子练过。
稽查人员把系统操作日志推过去,问他能不能指出哪些具体条目是前任遗留的。
他翻了一会儿,指了几条。
就是这个时候,陈嘉出来找我。
他站在资料室门口,声音很平,“沈知,科长让你进去一下。”
我把手里的文件夹合上,跟他走过去。
推开会议室的门,郭昊抬起头。
他看见我的那一秒,表情变了。
我在魏建旁边坐下,把文件夹放到桌上,没有看他。
“沈知,”魏建说,“郭昊表示涉及账目的部分操作是你在职期间的遗留问题,请你就相关情况做一个说明。”
我翻开文件夹,把第一页推到桌面中间。
“账目里最早一笔有问题的数字是三年前第三季度。”我说,“那个季度我刚转正,职级执行,没有账目录入权限。”
郭昊开口,“数据录入不只有一个入口,你当时——”
“系统日志在这里,”我把第二页推过去,“操作账号、时间戳、录入内容,逐条有记录。那个季度我的账号没有任何录入记录。”
他看了一眼,换了方向。
“我说的不是那几条,是整体的数据逻辑,你在的时候客户数据管理就有问题,我接手之后——”
“你接手的客户条线,”我翻到第三页,“从三年前开始,每季度末报表截止日前三天,有一批数字被修改。修改账号是你的工号。”
“数据校正是正常操作——”
“校正之后的差额,”我把第四页转向他,“打入了这个账户。”
他低头看。
我等他看完,“这个账户是你母亲名下的信息咨询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法人是郭淑芬,注册地址是你家的住址,对吗?”
会议室里安静了。
郭昊盯着那张纸,没有说话。窗外有人在走廊里经过,脚步声从远到近,又从近到远,消失掉。
他抬起头,看向我,声音降下去,“沈知,你何必。”
“郭昊,”魏建打断他,语气很平,“现在不是这个问题。”
郭昊还看着我,上个月他靠在会议室椅背上,视线放在窗外,用那种神情告诉所有人这件事跟他没有关系。
现在那个神情碎掉了。
我把文件夹合上,靠向椅背,等魏建继续。
江鑫在隔壁房间。
他听说郭昊的说辞站不住之后换了方向,想把定性从主观造假改成管理失职,说下面的人做了什么他不可能全部掌握。
账目改动的时间节点和资金流水对得太准,准到这个说法在数字面前撑不住三分钟。
我出来的时候走廊的灯已经亮了。
陈嘉跟在后面,走了一段,说了一句:“你那个文件夹,是早就准备好的?”
“入职第一周整理的。”
他没再说话,我们各自回工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