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提笔蘸墨,用精妙的行草快速编纂传位诏书。
皇后跳起来大喊其他大臣进来,龙床上父皇喉咙咯咯作响,指着李泓之,目露凶光。
李泓之镇定沉静,看向我抓着酒坛的手:「陛下似乎想喝酒,公主殿下为何不为陛下斟一杯?」
我对上他的目光,被眼中的深渊吓到,我立刻明白他知道。
他知道酒和丹药混合,能够瞬间致死。
我吞咽唾液,心跳几乎震破耳膜。
我可以眼都不眨捅死蒙古可汗,但轮到了此刻,我竟然下不了手。
床上那个人,是我父亲。
我娘深爱,并为之付出生命的男人。
皇后已经拉开大殿的门,大声喊所有官员进来。
这是千钧一发的时刻,错过后将万恨难收。
突然间李泓之站起身,按住父皇下颌闭他张口,抓起酒坛给他猛灌两口。
利落,迅速,行云流水。
文武百官冲进来时,父皇恰好断气。
酒坛已放回原位。
李泓之端端正正捧着诏书,站在龙床前朗声道:「奉陛下口谕,平芜公主梁徽盈文武兼备,深肖朕躬,必能克承大统,著继朕登基,即皇帝位……」
15
正直洁净的李泓之,为我篡改遗诏,帮我弑父。
不仅我震惊,崔派所有官员也被打得措手不及。
禁军首领是崔家旁支亲戚,皇后立刻让人快马加鞭送信给他,准备发动兵变。
然而我早就让周家军在第一道宫门外设下埋伏。
夺权,拼的是快。
抢占先机者,得天下。
「为什么帮我?」我问李泓之。
他说:「崔家象征士大夫阶层,表面光风霁月,实则以鱼肉百姓为生,而你心中有百姓,你才是我想追随的王。除此以外……」
他深深望进我眼底:「还因为我爱你,四年前在书局第一次见你,我就爱上你,我误以为是你害死我哥,我逼着自己拼命恨你,我做了很多对不起你的事……我每夜辗转反侧,想要做出补救,为你,杀人放火都在所不惜,徽盈,你能原谅我吗?」
我想到了殷殊,更想到未来的王朝,我需要李泓之的辅佐。
「我原谅你。」我说。
李泓之握住我的手,放在唇边,深情地烙下一吻。
我心惶然悸动,若有所感地转头看向殿外。
殷殊在看着我。
「殷……」我想叫住他,但他的身影迅速消失在人群里。
这一夜太过忙乱,父皇驾崩,皇后发动宫变,崔派官员吵吵嚷嚷。
当务之急是快速准备登基。
天明后,我穿素白缟服走入金銮殿,在众臣的注目下径直走到龙椅旁,掀起袍角,端端正正坐下。
还未等文武百官吵起来,我已经让人把禁军首领的头颅端上来。
鲜血腥气充斥大殿。
我高声道:「此人趁父皇驾崩时勾结皇后,企图篡权夺位,我大齐容不下这般不识时务的东西!」
紧接着,披头散发的皇后被押进大殿,她啊啊啊大喊,然而发不出声音。
因为她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
我露出点笑模样:「没想到母后这么恨我,父皇刚驾鹤西去,母后就想让禁军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