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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景煜死死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带着近乎破碎的受伤。
“如歌,你竟然护着他?”
他的视线越过温如歌,死死锁住她身后正擦拭嘴角血迹、神色晦暗的裴言叙身上,嗓音沙哑得厉害:“如歌,让开!你可知你护在身后的是个什么东西?”
他咬牙切齿,“一个躲在阴沟里,用拼摹假画离间夫妻、手段下作腌臜的蛆虫!”
假画?离间?
温如歌一怔,随即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窜上。
她蓦地想起萧景煜曾因一幅画卷认定自己是替身难道
萧景煜见她愣住,以为她不信,急促喘了口气,目光痛楚又暴怒:
“我查清了!是我们成婚不久,他不知从何渠弄到林淮的旧像,让人拼摹出一幅你与林淮相拥的假画,又巧妙令我偶然发觉!”
“就因他暗恋你,求而不得,便用这等下三滥手段,令我怀疑你,折磨你、逼走你!他好趁虚而入!”
每一字都似重锤,狠狠砸在温如歌心上。
她极缓极缓地转过身,看向裴言叙。
裴言叙抬起头,没了叆叇遮挡,那双总含温润笑意的眼,此刻清晰映出截然不同的神色。
阴郁、偏执,还有一丝被戳破后冰冷的嘲弄。
他迎着温如歌震惊的目光,竟然低低笑了起来。
“萧景煜,”他开口,语调轻慢,“你查得倒快。不错,画是我让人作的,那又如何?”
他站直身子,虽然脸颊红肿,嘴角带血,姿态却从容,甚至带了几分胜者的睥睨:“一幅假画,几句流言,便能让你疑她三载,用尽手段欺辱她、折磨她”
“萧景煜,非我手段高明,是你心里从未给足她信任!是你——配不上她!”
“闭嘴!”萧景煜暴喝,猛冲上前,又一拳挥向裴言叙。
“你也配提信任?你这只敢背后弄鬼的渣滓!”
裴言叙此次有了防备,偏头躲开,反手一拳捣在萧景煜腹肋。
二人登时扭打一处,拳拳到肉,招招狠戾,以最野蛮的方式宣泄彼此憎恶。
远处路人驻足指点,却无一人敢近前。
温如歌立在原地,看着眼前荒唐一幕。
心底因裴言叙这些时日温柔退让而生出的那点微澜,顷刻散得干净。
原来那无微不至的体贴、事事恰好的“偶遇”、深情款款的剖白,背后藏的是这般扭曲的窥伺与算计。
他竟不惜伪造证据摧毁她的日子,只为填一己不可告人的占有欲。
而萧景煜这个曾被她深爱、亦予她无尽痛楚的男人,此刻的愤怒与真相,在她听来也只余讽刺。
若非他本性多疑、倨傲自负,又怎会轻易落入这般粗陋圈套,还将猜忌化刃,亲手凌迟她三载?
强烈疲惫与厌憎席卷而来。
她未劝架,甚至未再多看他们一眼,只默然弯腰,将散落一地的杂货一一拾回竹篮,从两个扭打作一团、斯文扫地的男人身侧平静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