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上的燥热突然消失了。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干干净净,没有一点汗水。
衣服也变得干爽整洁。
膝盖上的伤口不见了。
身上的伤疤也都消失了。
我愣了一下。
然后猛地回头。
熏蒸房的铁门还紧紧关着。
爸爸和妈妈还在争吵。
江意跪在地上,不停地给妈妈磕头。
他的额头磕在坚硬的水泥地上,很快就渗出了鲜血。
“爸,你快想想办法!救救姐姐!”
“我求求你了!我给你磕头了!”
“咚咚咚”的声音,听得人心碎。
我冲过去,想拉住江意。
想告诉他,别磕了,我已经不疼了。
可是我的手,却径直穿过了他的身体。
没有任何触感。
我呆住了。
原来我已经死了。
原来死亡是这种感觉。
轻飘飘的,没有痛苦,没有悲伤。
就像睡着了一样。
爸爸看着跪在地上的江意,又看了看挡在门前的妈妈,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林晚,你这个疯子!”
“我今天就算砸了这破房子,也要把念念救出来!”
他转身冲向杂物间。
妈妈想去拦他,却被江意死死抱住了腿。
“妈!你醒醒吧!”
“姐姐已经没有声音了!”
“她死了!是你害死了她!”
妈妈浑身一震。
她用力推开江意,脸上露出不敢置信的神情。
“不可能”
“我只调了五十度她不会死的”
“她命硬得很以前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
就在这时。
我下意识地回头看向熏蒸房。
然后。
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看到,躺在地上的那个“我”,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紧接着,她的胸口微微起伏了一下。
她还活着。
她只是因为重度脱水和高温晕厥,陷入了假死状态。
她还有呼吸。
还有心跳。
我猛地看向妈妈。
我看到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她也看到了。
她透过熏蒸房的小窗户,看到了我手指的动作。
可是她却转过头,对着江意和杂物间的方向,大声喊。
“别白费力气了!她已经死了!”
“是她自己命薄,受不了这点苦!”
我飘在半空中,浑身冰冷。
原来她知道我还活着。
原来她故意说我死了。
她就是想让我在里面,一点点被烤死。
原来这场所谓的“马杀鸡”,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