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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0页)

搭伙九年当保姆?我连夜提桶跑路  

“刘德厚。”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咱俩没领证,没有法律关系。你想卖房就卖,想抵押就抵押,用不着跟我商量。我走了,也用不着你操心。”

他脸涨得通红。

“你这话说的,咱俩虽然没扯证,但毕竟在一起——”

“在一起九年,你做这个决定之前,是先打电话给你儿子,还是先问过我?”

他不说话了。

我拉开门。

楼道里的声控灯亮了,白惨惨的。

“排骨汤在锅里,记得关火。”

门在身后关上。

我拖着行李箱走下六楼,没有电梯,每下一级台阶,箱子轮就磕一下水泥棱子。

咣当。咣当。咣当。

走到三楼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不是累了。

是想起九年前第一次来这个楼道,也是拖着个行李箱,一级一级往上爬。

那时候刘德厚在六楼门口等着,接过我的箱子说,以后这就是家了。

现在我往下走。

没人送。

出了单元门,外面下着小雨。

十一月的北京,夜里已经很冷了。

我掏出手机,翻看通讯录。

在北京待了九年,通讯录里存了不少号码。

菜市场卖豆腐的张姐、小区门口理发店的小周、社区卫生站的李大夫……

能投奔的人,一个没有。

我的手指在一个名字上停了一下。

沈晓晴。

我女儿。

三年前她说在深圳找了份工作,具体做什么没细说,我也没多问。

她每个月往我卡里打三千块钱,我一分没花。

我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拨出去。

大半夜的,说什么?说你妈被人赶出来了?

我收起手机,拉着箱子往街上走。

路边有家连锁酒店,门口的招牌亮着,一百三十九一晚。

我进去要了间房。

前台小姑娘看我一个人拖着箱子,多看了几眼。

“阿姨,住几晚?”

“先住一晚。”

房间在四楼,床单是白的,有股消毒水味。

我坐在床边,把行李箱靠墙放好。

然后发了一会儿呆。

手机响了。

刘德厚发来一条微信——

“秋兰你去哪了?外面下雨呢,赶紧回来。”

我看了一眼,没回。

又过了十分钟,他又发一条——

“汤我关火了。你要是今晚不回来,明天也行。咱们好好谈谈。”

我打了几个字过去——

“不用谈了。你安心给浩宇办留学的事。”

发完之后,我把手机调成静音,放到枕头旁边。

关灯。

雨打在窗户上,细细碎碎。

我盯着天花板,数那些洇开的水渍。

五十八岁。

退休工资三千四。

存款七万二。

无房。无车。无产。

这就是我搭伙九年的全部身家。

可笑吗?

不可笑。

当初选择不领证,是我自己的决定。

他说,不领证是为了各自的退休金不受影响,也是对双方子女负责。

我信了。

不,不是信了。是装作信了。

我太清楚了,他不领证,是因为他那套房子值四百多万。一旦领了证,万一哪天他先走了,我能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