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诗韵比我想象中到的还要快。
第三天,她就出现在了裴家客厅。
她确实漂亮——锁骨线优越,穿着米色真丝衬衫,头发别在耳后,气质是那种留过洋的冷淡感。
我看了她一眼。
她头顶的光——灰色。
不是银灰,不是亮灰,是那种最平庸的、不好不坏的灰色。
灰色命格。普通人。
这就是裴宴心心念念的首席战略官?
说实话,她这个灰色命格,跟她号称的“哥大毕业、华尔街三年“完全不匹配。
按理说,一个真正有能力的人,命格至少也得是银色偏上。
这种矛盾让我隐约觉得哪里不对,但我没深想——反正要走了,管她是什么人。
她看见我从楼梯上下来,笑了,声音又轻又柔:
“你就是苏锦姐姐吧?久仰久仰,裴宴经常提起你。“
“他提我什么?“
“他说你很会享受生活。“
我听懂了。翻译过来:只会花钱。
裴宴从她身后走出来,西装笔挺:
“苏锦,诗韵是我哥大的同学,在华尔街做了三年对冲基金,专攻商业战略。我请她回来帮裴氏做顶层设计。“
唐诗韵谦虚地笑了笑:“裴宴太抬举我了,我就是有点商业直觉。“
商业直觉?
我又看了她一眼。
灰色,稳稳的灰色,连一丝亮光都没有。
一个灰色命格的人说自己有商业直觉,就好比一个色盲说自己能分辨四十八种红色。
“苏锦姐姐,“她走过来挽着裴宴的胳膊,“听说你能看运势?帮我看看呗?“
语气甜蜜,但眼底的笑意分明在说——我不信你,我在逗你。
我扫了一眼她挎着的限量版lv。
包上的光泛着暗灰色,边缘在往深处发暗。
“你这个包,三天内会丢。“我说。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姐姐你太幽默了。我贴身带着,怎么可能丢?“
裴宴皱眉:“苏锦,别在客人面前装神弄鬼。“
我耸了耸肩:“信不信随你。“
转身上楼,走到一半又停下来:
“对了裴宴。客厅那幅齐白石,右上角已经开始裂了。最近温差大,不处理的话三天之内整幅崩毁。那画值两千万,你看着办。“
裴宴的脸更黑了。
三天后。
裴宴的助理林浩打来电话:唐诗韵的限量lv在机场贵宾厅被人误拿,找了三天没找回来。
同一天,客厅那幅齐白石真迹,裂痕从右上角蔓延到中央,整幅画报废。
裴宴没给我打电话。
唐诗韵也没再说“幽默“两个字。
但那天晚上,裴宴把离婚协议放到了我的床头柜上。
白纸黑字,分手费一百万,净身出户。
签完,我如释重负。
三年了,终于不用再给一个把我当废物的人免费挡灾了。
收拾行李的时候,我太急,忘了书房抽屉里的那个笔记本。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坐上了离开裴家的车。
算了。
一个本子而已,谁会去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