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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设在御花园。
我到时,园中已坐满了女眷。皇后居中,妃嫔命妇分坐两侧,珠环翠绕,笑语嫣然。
我的出现,让园中静了一瞬。
无数道目光投过来,好奇的,探究的,嫉妒的,不屑的。
皇后端坐上位,微微一笑:“这位便是阿史那公子的未婚妻苏姑娘吧?果然好颜色,难怪能得公子倾心。”
我上前行礼,不卑不亢:“妾身苏月,参见皇后娘娘。”
“平身。”皇后虚扶一把,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都说苏姑娘与从前的侯府夫人十分相似,今日一见,果真如此。”
这话一出,园中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所有人都知道侯府那段往事,如今正主与替身同场,自然有好戏看。
我坦然应道:“天下之大,相似之人常有。能得娘娘谬赞,是妾身之幸。”
皇后点点头,不再多言,示意我入座。
我的位置安排在郡主之侧,身份尊贵可见一斑。
苏婉清坐在对面的命妇席中,脸色不太好看。
席间,贵女们吟诗作对,赏花品茶。我安静坐着,偶尔应和几句,并不多话。
直到一名与苏婉清交好的贵女忽然开口:“苏姑娘从西域来,想必擅歌舞?不如趁此机会,让姐妹们开开眼?”
这话听着是捧,实则是贬。
西域歌舞在中原人眼中,向来是低俗取乐的玩意儿。让我当众表演,无异于将我比作舞姬。
苏婉清抿唇浅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我身上。
我放下茶盏,缓缓抬头。
“这位小姐说笑了。”我声音不高,却清晰传遍全场,“妾身虽来自西域,却并非舞姬乐伶。阿史那氏以商立家,妾身不才,略通账目经营,至于歌舞,实非所长。”
那贵女被噎了一下,讪讪道:“是我唐突了”
“不过,”我话锋一转,“既然小姐提起,妾身倒想起一桩趣事。”
我看向皇后,微笑道:“娘娘,妾身此次入京,带了一件西域奇珍,想献与娘娘赏玩。”
皇后来了兴致:“哦?是何奇珍?”
我拍了拍手。
侍立一旁的小莲立刻捧上一只锦盒。
盒盖打开,满座皆惊。
那是一尊通体晶莹的玉雕,雕的是一株并蒂莲,莲花盛开,莲叶舒展,雕工精细到连叶脉都清晰可见。更奇的是,玉质中天然含着丝丝金线,日光一照,流光溢彩。
“此玉出自于阗雪山之巅,百年难遇。”我缓缓道,“并蒂莲寓意和美,金线象征祥瑞。妾身借花献佛,愿娘娘福泽绵长,大周国泰民安。”
皇后眼中露出喜色,连声道好。
席间一片赞叹,再无人提什么歌舞。
苏婉清坐在对面,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她大概没想到,我不仅没被她设计羞辱,反而借此机会大出风头。
宴至尾声,皇后忽然开口:“苏姑娘才貌双全,又深明大义,本宫甚为喜欢。三日后宫中设家宴,皇上想见见阿史那公子,苏姑娘也一同来吧。”
我起身谢恩。
余光瞥见苏婉清死死攥着帕子,指节发白。
我知道,这才只是开始。
出宫时,傅沉在宫门外等着。
不是等苏婉清,是等我。